一月底的首尔，冷得几乎成了一种哲学。
那种冷，不再是初冬时那种带着新鲜感的试探，而是一种具备物理穿透力、全方位的接管。空气被cH0U乾了最後一丝水分，变得乾脆而尖锐，像是无数枚透明的冰针在空中悬浮。x1气时，肺部会传来一种近乎神圣的痛感，让人的意识在瞬间被冻得极其清醒。西村巷弄里的石板路，被一层薄薄的黑冰覆盖，那是昨夜残雪消融又重冻的结果，走在上面，脚底传来的每一声「滋、滋」声，都显得格外疏离。
这是我来到首尔的第十个月份。与台北那种总是晾不乾、带着温润霉味的冬天截然不同，首尔的冬是「乾爽的酷刑」。
在这种极致的寒冷中，人的食慾会产生一种奇妙的两极化：一端渴望极致的滚烫，如血肠汤饭那种能烫熟灵魂的高汤；另一端，却会莫名地渴望一种冷冽的、鲜活的、能与冰雪对峙的甜美。
「走吧，去北村看看。听说那个老婆婆今天出了最後一盘冬草莓。」仁赫推开工作室的门，他穿着一件质地厚实的深灰sE羊毛大衣，领口围着那条我送他的、带有粗砺织纹的藏青sE围巾。他的眉宇间带着一种烧窑人特有的淡定，但在这零下十五度的空气中，他的呼x1依然化作了一团团浓重的白雾。
我们穿过景福g0ng後的神武门，往北村的高坡走去。
这里的韩屋瓦顶堆着厚厚的积雪，像是一层层叠放整齐的白sE丝绸。yAn光斜斜地S下来，却没有温度，只是将雪地照得刺眼。在这样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，一切sE彩都被过滤掉了，只剩下黑、白、与深浅不一的灰。
直到我们看见了那个摊位。
老婆婆蜷缩在木质的柜台後，她穿着自制的、厚重得像盔甲一样的深紫sE棉袄，鼻尖被冻得通红，手心捧着一个暖手炉。而她面前的木盘里，整齐地排列着二十枚雪白圆润的草莓大福（Ddalgi-mochi）。
在那一片惨白的冬景中，这些大福简直像是神蹟。
「这是论山（Nonsan）来的冬草莓，」老婆婆用那种带着厚重泥土气息的语气说着，「夏天的草莓是靠yAn光催熟的，虽然红，但r0U质松散；冬天的草莓是靠寒冷熬出来的，它们在雪地里长得慢，每一口果r0U都结实，酸甜b最是端正。」
仁赫买了两枚，用那种粗糙的牛皮纸袋装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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