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翊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,随即颔首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。”方蘅摇头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内侧——那里曾系过玉蝉,如今空荡荡的,“我自己去。菱姐儿留在家,你照看她。”
都翊沉默片刻,终于应下:“好。”
夜深,方蘅独坐灯下,就着昏黄烛光,取出一方素绢。她磨墨,蘸笔,笔尖悬停良久,终于落下第一笔——不是写信,而是描画。
她画的是一双鞋。
左脚那只,靴筒齐膝,针脚细密,鞋帮上绣着半枝忍冬;右脚那只,靴筒略短,鞋跟处缀着一枚小小的铜铃,铃舌却断了一截,只余半截残骸,在绢上投下模糊的暗影。
画毕,她提笔在旁题字,墨迹淋漓:
【铃断不鸣,履艰犹行。蘅不惧路远,唯恐君心成冰。】
烛火轻轻一跳,灯花爆开,溅起几点微光,像一簇无声的萤火,倏忽明灭于深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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