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推荐给想看痛哭的人】
一月中旬，周行回家的次数变得寥寥可数。虽然名义上没有正式搬进工作室，但实际上也相去无几。有时加班到深夜，他会自然地在沙发上合衣而眠；有时林岸赶稿到凌晨，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分坐在书桌两头，陪着彼此熬过枯燥的萤幕光影。甚至连浴室里，都不知何时多了一套专属於周行的盥洗用品。这一切的发生都太过顺理成章，自然到没有人觉得需要特别提起。可偏偏，这种「过度自然」的渗透，反而交织出一种让人感到危险的安定感。
那天下午，林岸因出版社约谈封面设计而难得出门咖啡厅的环境有些嘈杂，编辑说话的速度极快，资讯量大得让林岸在後半段已经开始频频恍神。直到编辑忽然话锋一转：「对了，林岸，你最近状态是不是特别好？」林岸微微一怔，「什麽意思？」编辑翻动着初稿，语气轻快，「文字的质地变得很稳。以前你写感情线，总有一种刻意压抑、像是在克制什麽的感觉。但现在，b较舒展了。」
空气停滞了一瞬。林岸低头看着杯中袅袅上升的热气，没有说话。编辑笑了笑，带着几分调侃，「是谈恋Ai了吗？」
那一刻，林岸的心尖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。若是换作以前，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否认。可此时此刻，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个准确的回答。一起熬夜、一起跨年、一起买柴米油盐。他们的行为模式早已与同居恋人无异，可偏偏，他们谁也没有跨过那条正式的边界。这种状态太过模糊，模糊到有时候连林岸自己，都会在深夜里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虚无。
「没有。」林岸终究还是低头笑了笑，语气平淡。编辑挑了挑眉，「真的假的？那你最近看起来，怎麽这麽像有人照顾的样子？」
这句话JiNg准地击中了林岸的软肋。最近的他，确实变了。开始会记得按时吃饭，开始有人会在深夜提醒他早点睡，甚至连那些孤独的熬夜时光，都因为有人相陪而变得温润起来。这件事细思极恐——因为这太像一个「家」了。而一旦习惯了家的温度，就很难再回到寒冷的荒原。
走出出版社时，台北的冬夜已经悄然降临。林岸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，冷风灌进领口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周行传来的讯息。「结束了？」「嗯。」林岸秒回。对面几乎立刻显示了正在输入，「吃饭了吗？」
林岸看着萤幕，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。最近的周行，简直像一段被设定好的固定程式。每天规律地询问：吃饭没？几点回？还在忙？那些以前会让他感到厌烦的琐碎，如今却成了他生活中最紮实的底气。
「还没。」林岸打字。「想吃什麽？」看着这四个字，林岸在人行道边发了一会儿呆。这语气太过自然，自然到彷佛他们已经以这种模式生活了半辈子。「你现在是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在养？」林岸带着笑意调侃道。对面沈默了两秒，回了一句：「因为你最近，真的很容易忘记吃饭。」
那种「被对方挂在心底」的感觉，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，包裹住了冬日的寒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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