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出这等伟构的技艺堪称鬼斧神工,须知水精质地虽坚,却易沿纹理龟裂,前者难以加工,后者则会在加工的过程中增加毁损的风险,两害相乘,堪称是匠人的恶梦。
要磨出拼接的卡榫凹槽,足以支撑厚重的水精块自身的分量,还须不减其通透……他无法想像要如何办到。
材料的来源也是一大问题。
据耿照所知,世上并无一处专门出产水精的矿点,便在王侯府邸如独孤天威的流影城,少年见过的最大水精制品,也就是玉屏风镶的剔莹饰板,或三四尺高的水精佛像,恁是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,甚或君临五道的帝王家,也没法拿水精来做窗门几凳。
盖因此物几希,大而完整、透明纯净者更加难得,没有大量运用的可行性。
“……怎么样,很厉害吧?”见他如痴如醉的模样,舒意浓心满意足,抿嘴笑道:“我小时候以为,人人家里都有这么个晶莹剔透的天顶,没甚稀奇的,长大后才知道,光要弄来如许之多的水精,都是痴人说梦,遑论修筑成这般模样——”
耿照灵光一闪,不由得轻轻击掌。“正是如此!”
“如此什么了?”女郎听得懵懂。
“水精不是独生矿脉,通常与他物共生,要开采底下的矿石,就必须先破坏上层的水精原矿。再加上水精加工不易,分量也沉,与其小心挖开,不辞辛劳运下山去,还得防止中途摔震……有这工夫,不如专心开采下头的矿物,虽是一般辛苦,价值却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舒意浓不懂这些,谈不上特别感兴趣,却爱看他说得头头是道的模样,坐上太师椅单手托腮,听得有滋有味。“那水精底下的矿又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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