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宋佳瑜把手心按在杯壁上,温度穿过薄瓷,“我是回来之后才被通知。奶奶已经走了。”她抬眼看了一眼堂屋,神情里有礼貌的凝望,敬,却不亲。
她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淡——不是不善,而是诚实。
“如果不是老妈,我不会来这里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很小心地把一句话补完整,“我对这位老人,没有记忆。”
陈知点头,低声说:“嗯。”她忽然很羡慕这种诚实:能说“我没有记忆”,能说“我本可以不来”。
而自己,却早已被记忆和不曾告别的拥抱推着走了六年。
“可以吃点东西吗现在?”宋佳瑜问。
“可以。”陈知把纸巾筒往她那边推了推,“鱼不太腥。”
“谢谢。”宋佳瑜笑了一下,笑意并不试图讨好谁。她夹起一小块靠近鱼腹的肉,咬得很慢,像在分辨一碗汤里都加了哪些调料。
有人从隔壁桌起身,端着酒来敬,说“老人家一辈子勤俭”,“人走了咱们活着的好好过日子”,“年轻人别太晚开车”。
宋佳瑜接过每一句,碰杯时不喝酒,只以茶代之。
杯沿一碰,发出一声短促而干净的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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