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魂一瞥间,陈渂钦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脸——惨白如纸,瞳孔涣散空洞,嘴唇毫无血色,如同一具被强行唤醒、质问世界的尸体,无声地诘问: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
车子奇迹般地没有撞上任何障碍物,歪斜着停在荒草蔓生的路肩。
他整个人脱力地伏在冰冷的方向盘上,大口喘着粗气,胃袋翻江倒海,一股带着铁锈腥甜的酸液直冲喉咙。
他甚至来不及推开车门,猛地侧过头,“哇”地一声,秽物直接喷射在脚垫上。
昏暗的车内灯下,呕吐物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米黄色。
里面混杂着未能嚼碎的速食面条、半融化的廉价巧克力块,以及——一颗完整的、油光发亮、晶莹剔透的虾饺。
陈渂钦的呼吸停滞了。他死死盯着那颗虾饺,像看到了来自地狱的邀请函。
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六年前,洋城那家喧闹油腻的早茶店。
何家骏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带着宿醉的慵懒,用筷子夹起蒸笼里第一颗饱满的虾饺。
他没有送入口中,反而恶劣地用筷子尖端狠狠戳破那层薄皮,滚烫的汤汁瞬间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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