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那里的路被杂乱生长的气根榕树和巨大的芭蕉叶遮蔽,像是误入了一条通往旧世界的食道。
还没跨进那扇贴满符咒的木门,一股浓重得近乎实质的气味便扑面而来,那是廉价的檀香、变质的茉莉花环、陈年尸油以及某种潮湿霉菌混合而成的气息,在闷热的低气压下发酵,令人胃部紧缩。
屋内几乎没有自然光,只有神坛两旁摇曳的红蜡烛提供着暧昧不明的光源,阴影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。
四面墙壁与其说是墙,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、混乱的神魔展列柜。
正中央供奉的并非只有慈眉善目的佛陀,更多的是怒目圆睁的鲁士(Lersi)祖师面具,它们代表着古印度传来的隐士与法术源头,长长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。
在鲁士像的脚下,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尊古曼童(KumanThong),这些被镀成金色的小童造像有的端坐,有的站立,面前供奉着插着吸管的红色芬达汽水、散落的糖果和玩具汽车。
在泰国南传佛教的边缘地带,这些被视为“金童子”的灵体往往由夭折婴孩的骨灰或坟土制成,信徒们供养它们以求招财挡灾,这种人鬼共生的契约关系在芭提雅的边缘人群中尤为盛行。
更角落的阴影里,悬挂着缠绕白绳(SaiSin)的干枯兽骨、浸泡在黄色尸油(NamManPrai)中的不明组织,以及刻满了巴利文(Pali)咒语的符布(PhaYant)。
这里是“法”(Dhamma)与“术”(Saiyasart)的灰色交界地,是正统佛教教义无法完全覆盖、却能精准抚慰底层绝望的巫术场域。
阿赞——这位在这个灰色地带掌握话语权的法师,是个干瘦枯槁的中年人,盘腿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纹垫子的神坛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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