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沫？」岑航的声音从她身後上方传来，混着风声和cHa0水声，近得像贴在她耳廓上。
她猛地x1了一口气，整个人从水边弹起来，转身的时候差点撞进他怀里。他站在她身後大约半步远的位置，低头看着她，冲锋衣的领口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动，他眼底映着天光和海水交织成的那种介於蓝和灰之间的颜sE，眼神安静而专注。
「水很凉。」她张了张嘴，说了这麽一句。
他没接话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跟她并肩站在水湾边上，低头看了一眼那汪清水，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海面。然後他伸出手，把手伸进了水里。他的指尖碰到她刚才碰过的那块石头边缘，停了一下，然後轻轻地、慢慢地，沿着石头表面m0了一圈。
水面的倒影里，两个人的脸并排映在清水中，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掌。
他收回手站起来，甩了甩手上的水。「这个地方，」他说，「我梦见过很多次。每次梦里我站在这片水边低头看，水里都是空的。只有今天——今天有人在旁边了。」
他偏过头来看她。晨光正好从他身後照过来，在他发丝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金sE，左眉尾那颗小痣在逆光中淡得几乎看不出来，可他眼底的光亮得很清晰。
林沫站在水湾边上，海风吹过来把她卫衣的帽子吹得翻起来，她没有拉下去，就让风灌着它扬在脑後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，撞得她有些发晕，可她没有躲开。
他看着她的那个表情，不是惊讶也不是感动，是很平很静的一种专注，像是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已经在心里把这个画面预演过许多遍。
「那天晚上，」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盖过cHa0水声，「我沉在网里的时候不知道你会来。你蹲下来把我脸上的渔线拨开，手指很稳，一点都没刮到我的鳃。」她停了一下，「你身上的气味跟那些水手不一样。他们身上有鱼腥和汗臭，你有薰香和菸草的味道，还有一点——」她想了想，「还有一种像是晒了很久的木头的气味，乾燥的、暖暖的。」
他没有打断她，就那麽站在她旁边听。她说完之後沉默了一会儿，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——那片青痕在晨光里颜sE变浅了一些，不像在灯光下那麽明显，可她m0上去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一层微弱的起伏。
「後来你把我放了，」她继续说，「你砸了水箱的锁，把我托上船舷。我当时尾巴上的伤还没好，游不动，是你又推了我一把。那一把推得很用力，我滑出去很远。我回头看你的时候，船已经偏了，有另外一艘船撞上来了，你没有躲。」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，指甲掐进了掌心，「你沉下去的速度很快，我往回游的时候来不及了。水太深，太暗，我只能看见你往下沉，越来越远。」
她停下不说了。海风呼呼地吹着，远处有一只海鸟叫了一声，声音尖细而悠长，在空中拖了很远才消散。她把掐进掌心的手指松开，低下头去看自己脚尖前面那片被cHa0水浸Sh的礁石，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绿sE海藻，滑腻腻的。
岑航没说话，可他往前迈了半步，没有再站在她旁边，而是直接走到了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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