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他却要对着曾经亲手拥立的皇帝俯首,做那劈开亲情的利刃。
“臣不敢忘初心,”他的声音低沉如钟,“只是初心之外,尚有天下。”
“天下?”李旦猛地站起身,龙袍的宽袖扫过棋盘,黑白棋子滚落一地,像散了一地的碎玉。
他走到殿门口,望着宫墙外那片被烈日烤得发白的天空,忽然想起母亲武则天登基那天,也是这样的好天气。
金銮殿上的万民朝贺声震耳欲聋,可他看见母亲转身时,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。
“你们总说为了天下,可这天下,容不下一个太平吗?”
郭元振依旧跪着,背脊却挺得笔直:“长公主府中豢养的私兵,已逾三千。”
“三省六部的官员,半数出自她门下,就连钦天监都奏报,说‘帝星晦暗,女主当昌’——太上皇,这不是姐妹情深,是刀兵相向。”
李旦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想起三天前,太平公主派人送来的那碗莲子羹。
羹汤熬得糯软,莲子去了苦心,就像他这个妹妹,永远带着甜腻的笑,手里却握着最锋利的刀。
他还记得小时候,母亲把太平抱在膝头,说这丫头眉眼像极了自己,将来定要做一番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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