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回答,自顾自地说下去,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廉价啤酒气和少年式脆弱的弧度:“唔喺钱,唔喺新衫。喺后座。老豆老母次次吵到拆天,我就偷偷溜入佢哋架烂车后座,屈埋一旧,扮死。??度黑,窄,但有阵旧皮革同灰尘味……我觉得安全。似个家。”(不是钱,不是新衣服。是后座。爸妈每次吵得天翻地覆,我就偷偷溜进他们那辆破车的后座,蜷成一团,装死。那里黑,窄,但有股旧皮革和灰尘的味道……我觉得安全。像个家。)
“家”字的尾音落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现实碾碎的颤抖。
陈渂钦终于,极其缓慢地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像两枚刚从冰水里淬炼出的锥子,带着刺骨的寒意,精准地刺向车窗上那个正在被新凝结的水汽缓慢吞噬的“家”字。
字迹的边缘已经开始融化、流淌、变形,下半部分模糊一片,扭曲着诡异地像个歪斜狰狞的“价”字。
交易、筹码、讨价还价后仅剩的、一点可怜又可悲的爱情残骸。
“宜家我知啦!”(可现在我知道了!)何家骏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得像被玻璃碎片划破了喉咙,带着被赤裸现实刺伤的剧痛和无处发泄的狂躁,“个方向盘唔喺自己手上!”(方向盘不在自己手上!)他猛地抡起拳头,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个正在消融的那个字所在玻璃上!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响在狭小的车厢里猛然炸开!
如同平地惊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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