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举起匕首,银亮的刀锋在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亭外的厮杀声仿佛瞬间远去,李隆基只看见太平最后看他的眼神——没有恨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悲哀,像在看一个终将被权力吞噬的可怜人。
“我恨,恨……那葛福顺叛变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字字砸在李隆基心上,“太平……终究没能护住李家的太平。”
匕首没入心口的瞬间,太平的金步摇掉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轻响。她向后倒去,撞在凉亭的朱红柱子上,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凤凰刺绣,那些金线绣成的羽翼,像是被血浸透的火焰。
死士们见状,纷纷弃刀自刎,一时间,长公主府的后院里,只剩下甲士们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的蝉鸣。
李隆基站在原地,阳光透过亭顶的镂空花纹落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,像一场未醒的梦。
他忽然想起太平总爱说的那句话:“三郎,这龙椅看着金贵,坐上去才知道,硌得人骨头疼。”
郭元振走上前,低声道:“陛下,该回宫复命了。”
李隆基没动,只是弯腰捡起那枚滚落的金步摇。
步摇上的珍珠还带着太平的体温,他捏得太紧,尖锐的边角刺进掌心,渗出血珠,和步摇上的金线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“回宫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走出长公主府时,长安的热浪依旧滚烫,蝉鸣依旧聒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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